穆玄都双手接过令牌,俯首称是。

他即刻调了一辆装货的车,把人头跟预备人头通通塞了进去,随后快马加鞭赶赴本地县衙。

守门的衙役在看清令牌上标记的时候,直接出了一身冷汗,随后赶紧将人迎到县衙内,并去通知上司过来。

县丞一路小跑过来,拱手为礼,看见穆玄都的模样,又有些迟疑:“不知壮士……”

穆玄都:“穆某并非六扇门中人,今日前来,只是是替我家帮主跑腿。”

县丞手一抖,问:“那不知贵帮帮主是何人?”

穆玄都:“我家帮主姓朝,乃是自拙帮的老大。”

县衙:“……原来是朝帮主。”

其实非但江湖人士不愿意得罪官吏,寻常官吏并不会特别想要得罪江湖人士,尤其是原白河帮现自拙帮这样已经具备一定规模的帮派,除此之外,朝廷为了减少冲突,还会以各种各样的名义,给某些厉害的武林人官方身份,比如六扇门客卿。

江湖上有着客卿腰牌的人其实不太多,一般也就是五六品,不过即使如此,本地县衙也不会有胆子怠慢,何况当日燕雪客尽了自己最大努力,为朝轻岫申请了一块四品令牌。

四品令牌能申请下来的原因很多,燕雪客觉得朝轻岫名副其实是一方面,伍识道等人也有自己的考虑——四品客卿,那大家身份上还算平级,日后见了面也好客客气气地坐着交流,倘若品级比自己低,那么下次相见对方不提此事就算了,万一朝轻岫因此不快,那为了表达自身没有轻慢之意,最好的结果也只能站着向人回话。

如此一来,岂不腿酸。

虽说朝轻岫一直温文和善,可伍识道等人却一直记得当日白龙渡口处发生的事情。

孙侞近可怕,却待在京畿,朝轻岫却能够主动上门找人闲谈。

*

本地县令听到有江湖人上门的时候就是一惊,知道有六扇门客卿插手时又是一惊,在得知对方居然有四品官身时,更是吓得险些从椅子上摔落下来。

等县令冷静了一点后,立刻叫来手下也是出身江湖小门派的捕头问话,干咳两声:“最近那个什么白河帮里,哦,他们现在自称自拙帮,是不是出了个六扇门客卿?”

捕头听见此事,面色数变,最后一脸为难之色道:“若是属下猜得没错,那人可能姓朝。”

县令在心里核对了一下,发现信息确实能对得上,又小心翼翼问:“不知这人都做过什么事情?”

捕头提醒:“大人还记不记得那位黄为能黄大人?”

被黄为能盘剥过一遍的县令悲伤点头——想要忘记一个问自己要了大笔钱财的坏蛋,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捕头:“黄大人之前去了郜方府那边,正好碰上了这位朝帮主,两人相处得不大好,据说黄大人还曾对朝帮主口出恶言。”

县令回想了下黄大人的生卒年:“……我记得那位黄大人之前就死了,是因为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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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泽时若?”(touwz)?(net)

捕头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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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沉默,过了会才道:“事后也无人调查?”

不提跟孙相的关系,黄为能多少也算是朝廷命官,突然死亡,肯定有人要为此负责。

捕头叹气:“查了,案子还是那位朝帮主破的。”

县令听见后顿时有点想发抖,不过还是坚强地提了下一个问题:“那不知朝帮主此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捕头回忆了下自己听到的江湖传言,然后回答:“并非属下有意隐瞒,只是那位朝帮主的背景……只能说知道的人都不曾对外说,其他人也没胆子去查她的底细。”

县令忍不住抬头望天。

忌讳到如此地步,只能说那位朝帮主确实大有来头。当然县令要是能知道这个回答的另一个版本“谁也查不到朝轻岫涉足江湖前的背景”,多半也会得出相同的结论。

县令抖了抖袖子,对下属道:“对方若没明说,咱们倒还能含糊过去,不过既然那个朝帮主已经派了手下来打招呼,倒是不好不去见一见。”……

县令抖了抖袖子,对下属道:“对方若没明说,咱们倒还能含糊过去,不过既然那个朝帮主已经派了手下来打招呼,倒是不好不去见一见。”

碧涛十一靠岸后,驻扎在此的帮众加紧收拾了一处整洁雅致的地方让帮主歇脚,那是一处靠近河边半开放式的园子,略摆了一些假山跟盆景,其中有一个专门建来欣赏河面风光的水榭,朝轻岫此刻就坐在那里。

她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只青瓷盘,里面放了梨子与柑橘,换了身平民服装的县令过来时,远远只看见一片水幕般的流光飞过,梨子皮便全部消失,露出水灵灵的果肉来。

一位白袍少年人两边宽袖用绳子扎起,双手执起匕首,她不过轻轻一挥,空中就闪过了无尽的缤纷刀影。

刀影如落花,不断飘在梨子上,将梨肉剁成糜状。

边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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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泽时若消息后,已经立刻着人将赏金取出来,免得耽误朝帮主的行程。”

朝轻岫颔首:“倒是为难大人了。”

一般来说江湖人想要领赏钱,手续肯定不会这样简单,面前的县令这样做,言语间大有种赶紧把事了了然后打发煞星走人的感觉。

县令连忙:“都是下官分内之事。”

朝轻岫道:“我听帮内的朋友们说,大人平日就对咱们这些江湖草莽甚是和气。”而后向旁边帮众招了招手,一位帮众越众而出。

她对被喊出来的那人笑道:“赵香主,你久受大人关照,且敬大人一杯。”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道,“朝某素不饮酒,这里以茶代酒,大人请。”

赵香主原本是驻扎在此的白河帮小头目,她接收到老大的暗示后,赶紧与人寒暄几句,彼此都饮了一杯酒。

与本地县令的会面,算是朝轻岫作为帮主以及六扇门客卿的必要社交,她瞧出对方有些紧张,便没有多留人,等县令离开后,又问徐非曲:“你打听得如何?”

徐非曲回答:“这个县令出身寻常官宦之家,虽不如韩县令干练,大体上也能过得去。”

朝轻岫点点头,明白徐非曲这么说,意思是方才见面那人水准相对平庸,好在没什么大的劣迹。

徐非曲:“此人与本地江湖人的关系还算不错,要说矛盾,以前曾多查过咱们几回账,不过咱们帮一向正经做生意,也无惧如此。还有就是前两月,因为城内一家镖局不肯交商税,这位县令不得已,把税摊在边上几户商家头上。”

朝轻岫扬眉:“不得已?”

徐非曲:“好像是镖局里有人半夜吓唬了县令大人一场。”

朝轻岫:“这个商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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