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到了八月三十日,是灭蚊运动早就定好的正日子,全镇动员。
其实不止是下河口镇全镇。这个事是由林市牵头,林市下辖的县镇全部都参与的。这个规模是惊人的。
按照卫生局的指示,先室内,后室外。
晚上八点钟,镇上拉响了空袭警报。
房子的窗户关得严严密密的。严磊早就把铸铁小煤炉搬进了堂屋正中,进风口留个小缝,煤球以缓慢的速度燃烧。
听到空袭警报,严磊打开小纸包,把街道发下来的药粉洒进炉火里。然后迅速离开屋子,还关好了门。
“起烟了吗?”
院子里乔薇还想趴门缝上看,被严磊拎着后领子揪回来:“窗户那看去。别吸了烟。”
乔薇转身拿了早就准备好的手绢用水打湿,拧得半干:“还是捂住鼻子吧,安全点。”
这个时代很多事情都做得过于简单粗暴。这烧的药粉是杀虫的,既然能杀虫,肯定对人体也是有伤害的。
一家三口都用湿手绢蒙住了口鼻。
严磊抱着严湘从玻璃窗向里面往。
“有烟了,有烟了!”严湘说,“妈妈快看。”
乔薇看见了,白烟弥漫了整个房子里。
这会儿,不光是居民家庭,机关单位、医院学校、饭店商铺都有专门的人值守,燃烧药粉关闭门窗,熏杀室内蚊蝇。
烟熏了半个小时之后,严磊让乔薇和严湘退到院门口去,他打开了门窗。
药烟从门窗里散了出来。渐渐消失在空气里。
稍等了一会儿,一家三口进了房里。严磊用厚厚的抹布垫着手,把小煤炉从屋里搬到了院子里。三个人一人一把蒲扇使劲地扇,尽可能把残余的药烟扇出房屋。
严磊看了一下表:“马上九点了。”
他们再次关闭了门窗。
九点,空袭警报再次响起。严磊把第二包药粉洒进了院子里的煤炉里,随即进屋关上了门。
白烟在院子里弥散了开。
街道上,以20平米为间距,每20平米的空间安置一个烟熏点。安排了专门的人手点燃室外烟熏。
很快街道上就白烟袅袅,人影憧憧,大晚上的,有了恐怖片的气氛。
乔薇毕竟没见过这样灭蚊的,不禁有点质疑:“真的管用吗?”
严磊失笑:“这可都是你在大喇叭里宣传的。大家都是听的你的安排。”
“哎,可不是我。”乔薇说,“我就是传声筒,这都是市卫生局的安排。”
虽然已经入秋,门窗也不能这样关着。毕竟前一个小时熏过屋里。
乔薇老担心屋里有药烟残留,等外面的白烟烧没了,赶紧把门窗都打开换气。
这个晚上,一市数县许多镇都是这样度过的。
“想一想真厉害啊。”晚上乔薇躺在床上说。
严磊:“嗯?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
袖侧”
“许多许多的人同一时间被动员起来整齐划一地做同一件事。”乔薇说,“而且他们还不是军人,就是普通老百姓。”
而且是在这种通讯基本靠吼的时代。经过前期的宣传动员,跨越地域的人们竟可以在同一时间统一行动。
“整个地球上能做到这样的国家,除了咱们几乎没有了。”
严磊在黑暗里嗤笑:“当然。”
带着骄傲。
事实证明,这次大规模的熏杀真的有效。
第二天傍晚一家人在院子里纳凉,根本不需要点蚊香了。苍蝇也不见了,甚至一些讨厌的小飞虫,都没了。
严磊说:“我们负责的下水道、沟渠都洒了药粉了,窖井熏过了。今天秋天能过得舒服了。”
再隔日是九月一日了,乔薇趁在市场买菜的时候,找了一些大妈大姐们闲聊,采访了她们关于这次熏蚊的感受,还有家里熏蚊的效果。转头写了一篇报道,报告这次大动员的熏蚊运动的成效。并为冬季后续挖蝇蛹的安排提前做好宣传动员。
陆曼曼现在不写稿了。
她写稿一直写得很痛苦,一篇几分钟读完的稿子,要吭哧吭哧两三天才写得出来。
乔薇让她解脱了。乔薇写什么都很流畅,给她布置任务,第二天就给你汇报成果来了。
陆曼曼扼腕:“还是应该上高中。”
陆曼曼只读了初中。
乔薇其实不解,陆曼曼是供销社主任千金,为什么读完初中就不读了。
“因为工作了啊。”陆曼曼也不理解乔薇的不理解,“那读书不就是为了工作嘛。有工作了干嘛还读书。”……
“因为工作了啊。”陆曼曼也不理解乔薇的不理解,“那读书不就是为了工作嘛。有工作了干嘛还读书。”
倒也是,乔薇恍然大悟。
大学生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
袖侧前的更好。
她会适度用一些更好更精准的词汇,描述得更栩栩如生,煽动得更热血沸腾。
但又不卖弄文采,让人觉得有文化的同时,不会觉得听不懂。
广播站工作出成绩,陆站长、谢科长在领导跟前都有脸。
老家属区兴起了一股子刷大白的热潮。家家户户都刷起来。
这事很快被军区领导知道了。
老区不比军属大院,房子和设施都是新的。老区一向有破旧感。谁都想住红砖大瓦房,但资源有限,有人住进去了,有人被留下。
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许多住老区的家属难免有怨言。
领导在会上表扬了这股刷大白的风气,认为是讲卫生、精神面貌昂扬的表现。
的确,人就是得对生活有期盼,才会积极主动地去经营自己的生活。
把房子刷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像新的一样,老区家属们的怨气也能小一点。
领导表扬了,后勤主管的人一拍脑门,安排人把老区房子面街道的这一面的墙也都刷了。
正如乔薇所担心的那样。
他们把很多人家的院墙外壁刷白了之后,往上刷红色的大标语了。
乔薇家的院墙外侧也被刷白并刷了红色的大标语。
乔薇从院墙外侧被刷白就预感不好,果然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隔一天再下班回来,白墙干透了,红标语已经刷上了。
乔薇叉着腰看着自家院门两侧——
左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右边: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乔薇:“……”
赵团长家院墙外面是:我们一定要解放tai湾!
马团长家院墙外面是:中国人民不是好惹的!
薛营长家院墙外面是:用毛XX思想武装我们的头脑!
这是没有办法的。
一是因为时代风气就是这样。
另一个则是因为他们现在住的房子都是部队的不动产,并不属于他们个人。只是家属宿舍罢了。
幸好只是刷院墙外面,院子里面没有,还不至于太难受。
而且并没有人觉得不好。
杨大姐甚至觉得,白墙显得干净,红字又吉利,真是又干净又吉利,多好呀。巷弄这么一整,都显得整齐多了。
乔薇:“……”
别说,乔薇左看右看,看多了之后居然觉得自家院外这两句话,很有点霸气侧漏的感觉。
还挺适合严磊的。
轰轰烈烈的灭蚊运动结束后,乔薇却忽然受到了表扬。
原来是市里征集这次灭蚊的宣传稿做评选,她写的一篇稿子被谢科长呈到县宣委去了,县宣委又给送到市宣委去了。
这篇稿子里,乔薇从灭蚊说起,着眼点是人民的集体性、服从性和凝结力。后面上价值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