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至今有很多本来非常简单的问题，最后都因为参与者变多而变得越发复杂。
村子里面要挖口井，原本是村长就可以做主的事情，偏偏要和老婆商量，老婆说承包给小舅子，小舅子说反正都要挖井为什么不多挖一口呢？消息传开之后有人赞同也有人反对。
有些人认为应该让村长做决定。
有些人希望影响村长的决定。
还有些人说这是独裁，要求全村投票表决。
最后一年过去井都没挖出来。
哥谭出了人命案，本来就应当交给警察负责。
但是在东区，就连警察也必须考虑法尔科内家族的态度。
既然连警察都要考虑法尔科内家族的态度，那蜘蛛会当然也就必须考虑法尔科内家族的态度。
当我们都上街游行喊口号的时候，你跟我们唱反调，那肯定是你有问题，你死定了！
这叫做哥谭式民主。
格温在肯尼亚炸天帮的老巢——实际上就是路易斯中学对面不远处的酒吧里，见到了搞事的主角——刚刚从黑门监狱里释放出来的爆炸头黑皮老哥马努达，顺便说一句头是出来刚刚烫的。他丝毫没有身为犯罪嫌疑人的觉悟，还在和自己的小弟们举着啤酒瓶子嗨皮。
赛琳娜堵在门口，叫来了蜘蛛会所有能打的姐们儿，包括枫糖少女组和莫妮卡的摔跤手，如果不是要等格温来主持大局的话，她们这会儿早就已经冲进去大开杀戒了。
不是她们不敢，而是问题比较复杂。
格温带着比尔先生走到酒吧门口，看着蹲在机车上嗑瓜子的赛琳娜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赛琳娜冷笑道：“他们打着蜘蛛会的旗号收保护费，弄死了一个女孩儿，然后说那女孩是自己吸毒过量，跟他们无关？”
“他说的管什么用？警局有法医给他出验尸报告。”
“但是他不想让警察插手，说这是帮派内部纠纷，要按照法尔科内家族的规矩给自己主持公道。”
“也就是说……”
格温花了足足三秒钟才理清楚这个莫名其妙的逻辑关系：“这货打着我们的旗号弄死人还想要得到法尔科内家族的庇护？凭什么？”
“兄弟契约，这是兄弟契约的规矩。”
一名坐在酒吧门口身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转过头来，微笑着朝格温伸出手说道：“蜘蛛小姐，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没有关系，我可以给你解释。嗨，比尔，早上好……对不起，你可以叫我尼古拉，我希望你听过这个名字。”
格温皱眉道：“法尔科内家族的尼古拉？”
“当然，就是我。我知道你很困惑，所以我们就长话短说吧。”自称为尼古拉的男人摊手说道：“所谓的兄弟契约内容很简单，就是当你为家族作出贡献，比如说替人顶罪入狱，等你出来的时候就可以得到家族的庇护和照顾。马努达兄弟为我们的家族付出了很大的牺牲，所以他理应得到补偿。我认为让他来做你们蜘蛛会在东区分部的首领是非常合适的，而且你们需要帮他处理那个女孩的后续麻烦。而作为交换，法尔科内家族不会再追究你们不打招呼就伸手到东区来的冒犯行为。”
就算是当着警察的面，这些话他也说得面不改色，而比尔先生脸上的微笑也丝毫不减，仿佛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就是法尔科内家族在东区的嚣张气焰！
格温抬起头看了看天气，低下头看向尼古拉问道：“如果我现在按照电影里面演的那样，说一句难道哥谭就没有王法吗？然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会不会觉得我过于天真软弱，然后进一步提出更苛刻的要求？”
“您真幽默。”
尼古拉摇头笑道：“当然不会有那种弱智情节，我认为您是一位非常优雅且理智的女士，顺便说一句我特别喜欢您这套制服，它完美地凸显出了您的身材曲线，呈现出一种艺术的美感。我希望你不要误会，蜘蛛小姐，我绝对不是来威胁您的。这只是规矩，法尔科内阁下曾经说过，人人都应当遵守规矩，这样社会才能稳定发展。你刚刚来到东区可能会有一点不适应，但我向你保证，只要大家都遵守规矩，你能得到的永远都比你失去的多。”
格温抱起手，歪头看着尼古拉说道：“难道法尔科内阁下没有告诉你们，不要和蜘蛛会产生冲突？”
尼古拉笑道：“所以我没有携带武器，而是带着诚意过来跟您谈话。你要是觉得这里气氛不好的话，我们可以换个适合实话的地方，我知道不远处有个中国餐馆味道不错……”
“不不不，你没理解我的意思……也不对，我认为卡迈恩·法尔科内已经告诫过你们，但是你不以为然，你以为他老眼昏花心慈手软，对一个青少年救助组织产生了怜悯之心？但事实是，尼古拉先生，你真的不应该做这种出头鸟。”
格温转头对比尔先生说道：“既然您是充当见证人，那就记住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今天晚上尼古拉先生会被一群带着猫头鹰面具的杀手砍成一百零八块，他的脑袋会被做成夜壶挂在路易斯中学的门口。无论你们警察这边还是法尔科内家族那边都会有上级下达封口令，严令你们任何人不得调查相关内幕线索，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记住了吗？”
比尔先生艰难地保持着微笑，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你以为你是谁……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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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对不同的人，喜欢选择不同的交流方式。有些人可以讲道理，但也有些人，必须用他能听懂的方式给他讲道理。”格温拍了拍尼古拉先生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蛋，淡定地说道：“回去之后洗个澡，遗书什么的都提前写好，如果有暗恋对象赶紧表白，该吃吃该喝喝，不要给自己这辈子留下遗憾。”
“等等……等等……”
尼古拉挣扎着想要求饶，但格温已经将他扔到了一边，走进酒吧里面。
酒吧里的音乐停了下来，一片寂静。
尼古拉先生脑门上青筋暴跳，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却被格温抓住直接扭断，不由得跪倒在地惨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