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丹特拎着酒瓶走出门口，看到戈登警官坐在走廊里百无聊赖地叼着烟卷。

于是他走过去说道：“你是个好人，吉姆。”

戈登警官冷哼道：“通常别人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基本上就意味着他要坑我了。”

“没错，因为大家潜意识里都觉得好人比较宽容，比较宽容的另外一个意思就是比较好欺负。”

丹特拧开酒瓶，递给戈登：“不好意思，我没找到完整的玻璃杯。”

“现在就要开始喝吗？你有酒瘾？”

“不，我只是觉得有钱人的酒水不喝白不喝。”

丹特拿回酒瓶自己喝了一口，坐到戈登身边感叹道：“刚才我和莎拉小姐谈了谈，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背叛理查德吗？”

“她不是说了，她不喜欢滴蜡的玩法吗？”

“那只是个借口，而真正的理由是——昨天她遇到了一个女人。”

丹特低声说道：“比她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手里拿着应聘总裁助理的简历档案。莎拉小姐知道自己遇到了对手，她上前去试探，西恩尼斯投资公司的老传统你懂的，然后很可惜，她没有打过人家。”

戈登惊讶道：“就因为这个？”

“很难以置信对吧？但就是因为这么愚蠢幼稚的原因。”丹特摊手道：“她是理查德最信任的秘书，年薪超过二十万美元，这还不算绩效工资和福利补助……就算她跳槽到别的公司，凭借着这份工作经验和自己建立的人脉关系也能拿到同一个水平的薪水。但就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她就失去了自信，她很清楚理查德的口味，以为理查德很快就要炒她的鱿鱼，所以果断先下手为强！”

“也许这只是她现编出来的另一个理由？”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戈登心里已经信了七八成。他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那只蜘蛛到底是如何在暗中操控做局，怎么就能恰好赶在这个时机引发冲突。

不出所料，她还是在利用人性。

“人经常会做蠢事，你做警察应该也不少见吧，这种例子？”丹特笑道：“我这边就总能接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案子，有的时候你根本想象不到那些犯罪嫌疑人的行为动机。也许就是今天心情不好，也许就是压力太大突然崩溃，也许就是单纯地想找点乐子……你知道问题的关键在哪里吗？就是他们对法律缺乏足够的认知与敬畏！”

戈登忍不住翻白眼道：“你觉得这是法律的错咯？”

“当然不是法律的错！”丹特撇嘴道：“问题在于有钱人能请到好律师，让法律变成维护自己利益的帮凶……真正愿意为了受害者去挑战那些资本大鳄的律师屈指可数，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能登上新闻头条。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明明法律是对于这些有钱人更有利的武器，他们却不愿意使用，遇到问题的时候，脑子里面第一个产生的念头就是践踏法律，而不是想着如何去维护法律。你看莎拉小姐，她现在倒是知道利用法律来维护自己的利益了。你的好搭档正在努力说服她转做污点证人，出卖她的同伙，把罪名甩锅到那些劫匪身上……可她当初是怎么想的呢？像她这样拥有高学历高颜值，各方面都无比出色的女人，为什么会走上这条道路？”

戈登反问道：“那你觉得人们为什么喜欢赌博呢？”

“嗯……”

“当然是因为一夜暴富的梦想会激发出人心深处的快感。同样的，践踏法律也会刺激人产生快感。”

戈登耸肩说道：“我做警察的时间不长，但是要说起对那些富人的犯罪心理的了解，我可比你要清楚得多。其实原因很简单，你刚才说法律是富人维护自己利益的帮凶，那是针对穷人而言。但是富人也分三六九等，韦恩家族在哥谭可以说是首屈一指吧？其他所谓的豪门显贵根本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后来结果你也看到了……”

丹特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韦恩家族就应该是哥谭最坚定的法律维护者。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是什么好人，只是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有利。”

这话说的可太对了！戈登在心里给丹特点了个赞。

那位小少爷不就是一门心思想着要让哥谭回归原来的轨道么？

至于那只蜘蛛……是不是可以归类到精神病的范畴里去？反正戈登始终看不透她的套路和用意。

她不是超级英雄，也不是罪犯恶棍。她做事不择手段，没有善恶观念，就像是童话里面的女巫一样，使用各种匪夷所思的奇妙魔法为故事主角编织出一个个荒诞却又真实的故事。

戈登不喜欢听别人讲童话故事，这会让他产生出自己还未成年的错觉。

布洛克走出来，摆出一个OK的手势低声说道：“搞定了，是伦敦帮。”

戈登想了半天愣是没对上号：“哥谭地界儿还有这个帮派？”

“不是黑帮，而是工人俱乐部。”布洛克说：“据说曾经是从伦敦搬迁过来的一家纺织厂……”

“哥谭还有纺织厂？”

“已经倒闭十来年了，不过在当年据说还是有过一阵子辉煌时期的。后来老板把产业转移到越南，解雇了所有的本地工人，其中有一部分技术工人自己组织起来开了一个小店铺，卖窗帘沙发套之类的东西……这帮人自称为伦敦帮，表面上维持着那家不死不活的店铺，背地里从英国那边走私奢侈品。”

“英国还有奢侈品？”

“等等！”丹特看着两个人诡异的眼神，忍不住问道：“上学的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戈登冷哼道：“问题很大。”

“哪儿那么多问题！不知道就问你家芭芭拉去！”

布洛克没好气道：“听我说完，这个莎拉有一个表兄，是伦敦帮的小头目，也就是那群劫匪的首领。他们没有什么详细的计划，就是想捞这一票跑路。她说这些人最有可能藏在老纺织厂的废弃厂房里面，还有……伦敦帮有几个孩子，在奈何岛那边上学！”

戈登点点头，这样就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