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

“你确定？”

“我非常确定！”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是从尼格玛先生脸上的微表情和他不自然的小动作来看，这家伙明显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放松点，尼格玛先生，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格温将咖啡递到他的手里，柔声说道：“说说吧，那帮小混蛋是用什么办法说服你的？”

“谢谢……”

尼格玛搓搓手接过咖啡杯，喝下一大口咖啡定了定神，打起精神说道：“蜘蛛小姐，我不得不承认，这些学生比我想象的还要活泼顽皮，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经验不足的原因……说实话我是有点被吓到了，你知道A班的埃米莉吗？”

格温歪头想了想：“埃米莉？我有印象，伦敦街的当红小花。据说她的父母是偷渡者，生下她之后没多久就把她遗弃了。因为脸蛋长得漂亮，很小的时候就被人从福利院拐出来卖到一位富豪家里做玩物。后来那位富豪破产，她也流落街头，开始做皮肉生意，听说有一次顾客口味比较重，她就把人捅了自己去警局自首，然后被送到阿尔皮纳少管所……”

“啊，真是精彩！”

尼格玛耸肩道：“她今天向我表白，说要做我的女朋友。”

卧槽……

格温仔细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她应该不是在开玩笑吧？”

“她当然是在开玩笑！”尼格玛大声说道：“你当这是什么日本校园后宫动漫新番吗？我有没有女人缘难道我自己心里没有B数？”

“不，我觉得她应该没有开玩笑。”

格温摇头说道：“别的孩子说不定，但是那个孩子我还是有些了解的。该怎么说呢……我刚刚不是跟你说过她的过去么？那孩子表面上看起来性格很乖张，实际上从小就被调教成了依赖强势男人的性格，说好听一点就是恋父情节，说不好听点就是被奴化教育洗脑了。从少管所出来之后她就找机会向弗洛伊德表白，就是B班的班长，被他拒绝之后，就退而求其次变成了他的小跟班。那孩子本来是有做班长的才能和潜力，但就是性格这方面缺陷很大，自己没有独立人格，所以只能继续赖在A班。”

“我可完全没看出来！你是没看到她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就像一头小母老虎！”

尼格玛撇嘴道：“我现在在考虑两个问题，先不说那孩子的事儿，首先师生恋这是非常不道德的事情对吧？”

“没错，一旦捅出去你就会登上哥谭的新闻头条，然后青少年保护机构就会找上门来，以炼铜癖或者侵犯未成年人的罪名来起诉你。不过在这里你倒是不用担心，这里从上到下都不是什么好鸟，没有人会出卖你的。”

“那我还真要谢谢你啊！”

尼格玛没好气道：“说正事，你说我应该怎么处理？如果我直接开口拒绝她的话，那孩子会不会以为我对她的过去有什么歧视？通过这两天的教学经历，我发现这里的孩子表面上一个个调皮捣蛋，实际上有很多人的心理都非常脆弱。他们非常珍惜你为他们创造出来的这个伊甸乐园，所以也很努力地保持着自己的形象。大家都很努力地学习，谁都不想被驱逐出去。我就不止一次看到有的学生自发地打扫教室灰尘，捡拾地上的垃圾。”

“所以哪怕我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如果真是个玩笑那倒好办了，我只是担心她这里面要是有那么一两分的真心实意，我这样拒绝她，她会不会胡思乱想自暴自弃……”

“您可真是老亚撒西了。”

“我没有！”

格温微笑道：“我只知道你喜欢玩电子游戏，还真不知道尼格玛先生你平时还没少看日本动画片啊。”

尼格玛扶正眼镜，坚持道：“我说了我没有！”

“你喜欢看JOJO还是TOUCH？”

“那有什么可比性吗？都不是一个类型的！”

四目相对，气氛突然沉默下来。

尼格玛喝了一口咖啡，挣扎着说道：“这只是我的个人爱好，请你不要误解。”

“我没误解，也没有嫌弃你，尼格玛先生。”格温正色说道：“我的意思是想告诉你，别学日本人矫揉造作的那套东西。你一直说你不想你没有，但实际我已经听出来了，这是第一次有女生向你表白，所以你心头怀有一丝窃喜。你明知道她在跟你开玩笑，但内心里还怀有侥幸心理……我不是在讽刺你，作为一个男人你这些心理活动我都可以理解。你跟我说师生恋是不道德的，这说明你还能保持理智，你的道德观还在标准线上。”

格温俯身过去，直视着尼格玛的眼睛说道：“当初我就跟你说过，这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不是人才市场上随便花钱招聘来的老师就能胜任的工作。我认为你很有天赋，而且你也确实表现出色。现在只是遇到了一点小小的困难你就心乱如麻？这算是什么困难？只不过是有小女生跟你表白而已，这算多大点事儿？学校里有26个班级，你的工作量还不够大吗？还有心思跟她对线？尼格玛先生，你现在需要放平心态，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投放到工作上面，而不是被一个小女生用她擅长的招式将你拉到她那个水平线上。”

尼格玛叹气道：“好吧，蜘蛛小姐，你说得对，但我真的是没有经验，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格温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没有经验就得跟前辈多学习啊，平时没事儿别总跟小女生撩骚，多向其他老师请教请教。你没听说过那句话么——现在的死孩子还有心情谈恋爱，一定是布置的作业不够多！”

尼格玛抓狂道：“你要再说我可辞职了啊！”

“别着急，听我说完，你真正的弱点已经被他们发现了。不是你过去的黑历史，也不是你的暗恋女友，而是你充满杂念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