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人骨子里讲究反抗权威。
这种反抗权威不是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思想。
你有种没种都无所谓，反正我就不想听你的，你爱咋咋地，我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是极致的自由。
当然这里有复杂的历史原因，也不能把锅甩到所有人头上，但学生，或者说未成年人这个群体，一直都是反抗权威的急先锋。
年轻人，青春期，叛逆，热血，讨厌束缚，追求自我。
更重要的是缺少正确的引导和管教。
尼格玛先生对于自己的第一堂课毫无信心。
他都已经能够预想到上课时候的画面——自己像是一个可怜的老牧师一样在讲台上唠唠叨叨，学生在下面睡觉，聊天，打架，甚至中途退堂。
不用怀疑，他上学的时候学校里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虽然他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避免了自己被胖虎同学霸凌的命运，还热心帮助他和小夫同学打开了人生的新世界。
但做老师那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为人师表，这四个字很沉重。
他无数次想过要拒绝，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蜘蛛小姐的邀请。
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教师这份职业，但他在哥谭警局里就是个毫无存在感的小文员，无论薪酬还是身份地位都不足以对他暗恋的那位美丽小姐产生吸引力。
而且，蜘蛛小姐开出来的条件也让他无法拒绝。
“我不是让你教他们课本上的知识，那种老师在哥谭想要多少都有。而我看中你的原因，是因为你的灵活思维，这年月想要找到一个脑子不生锈的人可比买彩票中奖难多了。”
蜘蛛小姐的话，就像是恶魔的低语在尼格玛先生的脑海里回荡。
原来我这么优秀？只是没有一个适合我发挥的空间吗？
“不是知识或者道德，那种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太晦涩了。你不是很喜欢猜谜吗？我想要你教给那些孩子们的，就是最基本的思考问题的能力。人只有学会思考，才会产生疑问。”
这话太正确了。
尼格玛先生觉得这份工作简直是为自己量身打造，要如何让人学会思考？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让他翻来覆去地修改了十多遍教案，充满了工作的热情。
“你可以自由选择授课的内容，只要达到我的要求就好。当然如果能够超出预期的话，那么升职加薪都没有问题，接下来我还会给你设置更高的要求，那就是教会他们什么叫做好奇心，还有集体协作。”
这原本应该是人类在40万年前就掌握的最基本的，刻印在DNA里面的天赋技巧！
尼格玛先生瞬间感受到了沉重的责任感。
“当然这只是最好的预期设想，如果你确实做不到的话……那也没关系，我可以再找别人。我没有什么损失，反正这所学校原本也是一无所有，那只能证明你并没有你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聪明。”
男人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尼格玛先生的斗志。
“可我觉得你真不行。”
早上起来刷牙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认真建议道：“想想看，蜘蛛手底下那群孩子都是什么货色？阿尔皮纳少管所出来的少年犯，街头流浪儿，其他学校劝退的不良少年，还有非法移民子弟。你算是哪颗葱，有自信能压制住他们？”
“我不需要压制他们！”
尼格玛先生拿起剃须刀刮掉胡须，看着镜中的自己正色说道：“如果蜘蛛想要管教那帮孩子的话，她应该聘请的是狱警而不是我。我要做一个教师，不，一位心灵的导师！”
“你也不看看你这衰样，连自己的精神问题都不敢面对呢，还特么敢做别人的心灵导师？”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
“让我来吧！”
镜中的自己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你这个废物只会白白浪费废掉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那不是哥谭警局，你这副人畜无害的伪装在那些兔崽子面前起不到任何震慑作用。抛弃掉这层伪装吧，将我释放出来！用你内心中最真实的一面去迎战！这才符合蜘蛛对你的期待，要不然你自己值多少钱难道自己心里还没有B数么？”
尼格玛认真地思考了半晌，缓缓摇头道：“我不敢相信你，我怕你会伤害到那些孩子，但……我们可以一起去。”
镜中的自己大笑道：“对！一起去！一起去享受……这无上的愉悦！”
穿上自己最好的衬衫西装，将头发梳成稳重的模样。爱德华·尼格玛像出征的战士一样踏出了家门。
新哥谭技校的位置有些偏僻，不过学校本身还是颇为干净整洁，完全看不出过去废旧厂房的模样。就连外墙上那些不知道叠了多少层的杂乱涂鸦也用油漆重新覆盖，隔着铁栅栏就能看到操场上身穿运动服的学生在跑步。
如果不是事先做过情报调查，尼格玛自己都不敢相信哥谭最近迅猛崛起，通吃黑白两道的蜘蛛巢穴。
“请问您就是爱德华·尼格玛先生吗？”
尼格玛闻声转头，就看到一名身穿着白色羊绒衫与运动长裤的金发少女站在校门口，对自己露出天真烂漫的微笑。
啊，柔软丰满的身材曲线，还有金发双马尾！
和他初中暗恋的那个啦啦队长简直一模一样。
学校真好！
尼格玛迅速从自己的幻想中清醒过来，有些紧张地伸出手说道：“你好，我是爱德华·尼格玛，请问……”
“哈琳·泽奎尔。”
金发少女大大方方地握住他的手笑道：“我是A班的班长，兼任学生会书记，蜘蛛小姐特意嘱咐我早上在这儿等您到来，为您介绍学校里的基本情况。”
A班的班长……
哈琳耸肩道：“您就算是想要上课，也得先搞清楚自己的办公室和教室的位置，然后看一看课程表吧？话说您有课程表吗？”
“呃……还没有，我以为学校……”
“好极了，我们也没有！”
从字面意义上就能理解，这差不多是学生群体里的一号人物了。在这样的学校里能做到这个位置上，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明这孩子的危险性。
尼格玛心中一凛，表面上不动声色地笑道：“泽奎尔同学，非常感谢。不过蜘蛛小姐在电话里通知我，今天过来就要直接上课，你看咱们怎么安排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