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嘴上说着想要公平，给他公平的时候他又挑三拣四。

比方说明知道高考是改变人生命运的第二次起跑线，依旧不肯努力用功读书，只会抱怨自己没投好胎。

殊不知，第一次起跑线可能也是这么输的。

又比方说在别人被欺负的时候不伸出援手，在有人挺身而出挑战强权的时候又冷嘲热讽，内心中麻木不仁，坚信下一个倒霉的不是自己。好事坏事都轮不到他，找不到女朋友的时候还要抱怨自己太过于平凡，没有被命运垂青。

其实那些嘴里说着仁义道德，脸上写着冷嘲热讽，装出一副中庸无为遗世独立模样的家伙，心里面想的全都是自己怎么捞好处。

经过那一夜与戈登警官的长谈之后，布鲁斯·韦恩就认清了所谓“正义”的真实面目。

别人眼中的“正义”，本质上就是对他们有好处才叫做正义。

别人眼中的“自由”，就是让他们行事百无禁忌的才叫做自由。

别人眼中的“好人”，就是给他们带来好处的人才叫做好人。

所以“英雄”才会受到质疑，“秩序”才会被故意摧毁。

所以格温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个英雄，也不会试图去拯救哥谭乃至世界。

她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只相信自己心中的正义。

不关别人一毛钱的鸟事。

想通了这个道理，布鲁斯·韦恩就已经长大了。

凯恩上校带来了啤酒，吃烧烤就要配啤酒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并不会因为家里有钱换成茅台或者波尔多干邑就会更香一些，完全不是那个味儿。

虽然说大冬天的在院子里吃烧烤喝啤酒有些不像话，但这里毕竟是哥谭，你也不能非得苛求人家搬一个铜锅子过来涮肉对不对。

布鲁斯也很想要喝一杯，虽然法律规定不允许未成年人饮酒，但这又不是拍电视剧，想必不会有什么家长审查委员会跑到韦恩庄园里来毁气氛的。

但是伍珊一直盯着他的嘴角看，让他很不自在。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是觉得您应该在家里跟我学习最基础的擒拿格斗技巧，然后再去学校，这样就不会受伤了。”

布鲁斯干笑道：“你误会了，我不是专门去学校打架的，这只是个意外。”

“像您这样的富家子弟学习武术不就是为了防止意外么？”

布鲁斯无言以对，他还没有适应这个东方姑娘的思维逻辑。

格温坐在一边咬着猪肋排看戏，美国人吃猪肋排的方式比较豪迈，都是整扇整扇地烤，当然前提是你得有钱。

一般正常来说，烤熟了之后也要切开来吃的，但你要抱着一扇猪肋排啃，那又是另一种风味。

姑且可以称之为野兽派的吃法。

那种用牙齿从肋骨间一条条撕下肉来咀嚼的快感，堪称人间极乐。

一直红毛萝莉暗搓搓地溜过来，凑到格温耳边小声说道：“你居然给自己找了个竞争对手？”

听这说话的语气就知道是凯特，伊丽莎白好歹算是有教养，能看出女孩子的矜持。而凯特就是个假小子，能疯能闹百无禁忌，背着她爸妈什么脏话粗口都敢说。

“那不叫竞争对手。”

格温纠正道：“我最近要忙事业脱不开身，所以才给布鲁斯找了一位贴身保镖来保证他的人身安全，这叫分工合作，各尽其职。我个人友情建议你们家最好也雇佣一些保镖，就别在乎钱不钱的事儿了，你说人死了钱没花完这多么悲哀啊。”

凯特眨眨眼睛说道：“我要是嫁给布鲁斯，不就可以白嫖他的保镖了吗？”

“你是在哪儿学得白嫖这个词儿？”

“当然是跟你学的啊！”

“看来凯茜女士给你留的家庭作业量还是太少了……”

格温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对劲，忍不住追问道：“等等，什么叫做白嫖保镖？这玩意儿能白嫖的么？你这样说到底是想嫁给布鲁斯，还是对新来的伍珊小姐感兴趣？”

凯特一脸的好奇与兴奋：“这本来也不冲突啊，嫁给梦想中的白马王子，还能享受到神秘的东方美少女武术家的保护，这两件愉快的事情交织在了一起……”

“等等！我绝对没教过你这个！”

另外那边，凯恩上校将布鲁斯拉过来，递过啤酒和烤香肠，用眼神示意斯莱德去应付伍珊，偷偷摸摸地小声问道：“布鲁斯，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什么计划？”布鲁斯不明白：“你是说吃喝玩乐吗？”

“我是说那个猫头鹰法庭。”

凯恩上校正色说道：“你建议我杀人立威，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以暴制暴，让哥谭的秩序重回正轨……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也的确照你所说的去做了。但是接下来呢？你我都清楚，那些所谓的法庭成员手上都粘着你父母的血，他们中间没有无辜者。但你也不能把他们全都杀掉，那就不是复仇而是一场战争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看在我马上就要走的份儿上，给我透个底呗？”

布鲁斯微笑着反问道：“舅舅，你觉得我父母遇害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呢？”

凯恩上校想了一下说道：“利益，毫无疑问你父母过去的行为严重影响到了他们的利益。”

“韦恩家族在过去很多年里影响到了很多人的利益，为什么他们能忍耐到现在才动手呢？”

布鲁斯笑道：“我想让哥谭变得更好，悲剧不再重演，人人都能遵纪守法，通过正当手段谋生，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但这并不是光靠一个英雄，一条法律就能解决的问题，我要找到更有效，更有可行性的答案。”

布鲁斯的反问让凯恩上校哑口无言。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呢？我又不是编剧，手里没拿剧本。

我只是个军人。

“我也不知道，如果你要问我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那我会告诉你，我准备努力用功读书，用智慧去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