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罕见的美德。”

“贫僧并没有办法向您保证她的绝对忠诚，但贫僧已经斩断了她过去的因果——伍珊已经被逐出师门，不需要再听从贫僧或者道馆的任何命令了。至于未来她会选择忠诚还是背叛，那都取决于您对她的态度。”

日本人这套就很烦。

我已经诚恳地道歉了，难道你感受不到我的诚意吗？

我已经把老婆给杀了，难道这还不能证明我爱你吗？

我都已经给你脸了，你怎么不要呢？

…………

布鲁斯·韦恩摇了摇头，微笑道：“看来您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那就下次……”

“不，贫僧非常理解，请你稍安勿躁，等贫僧把话讲完。”

大友大师拉扯了一下喉部的领带结，叹气道：“非常抱歉，贫僧确实有所隐瞒，只是这件事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们东方人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和西方人差距很大，贫僧不知道你是否能理解这件事的因果与苦衷。”

布鲁斯·韦恩摊手道：“我最近一段时间都在用功读书，知识学得很杂，其中也包括东方历史与哲学。您可以先说说看，能不能理解是我的事儿。如果您不说清楚的话，我只能婉拒您的好意。”

大友大师点头道：“韦恩先生，你可知道什么是武道？”

布鲁斯·韦恩摇头道：“我不知道，直接说重点吧。”

“用现代人的话语来解释，武道就是一种哲学理念——科学家们研究整个世界，而武术家则研究自己的身体，通过各种锻炼方式充分开发出隐藏在自己身体里的潜力，追求人力所能抵达的极限境界。”

大友大师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对于身体的锻炼是基础中的基础，现代社会的科学技术早就已经研究出了让身体得到充分锻炼的各种方式。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随时补充营养和维生素，可以去健身房锻炼肌肉，这是古代人完全无法想象的好处。如果单纯从这个角度来说，只要去健身房锻炼，人人都可以成为武术家，但实际并没有——因为真正的武道不仅需要锻炼身体，还需要锻炼自己的心灵。锻炼身体的方法万变不离其宗，发展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但是锻炼心灵的方法，依然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有人认为应该注重磨练意志，有人认为应当抹消感情，比如亲情、友情都是修炼武道的阻碍，所以历史上就曾经出现过杀妻杀子，灭心绝性的极端个体案例。平心而论，这种极端的方式确实能够起到一定效果，但代价却是要失去未来继续提升自我的可能。这个道理说白了其实也很简单——想要走这种邪道，必须杀死自己所有的亲人，可亲人不能再死第二遍，等他再次遇到武道上的瓶颈时，就无法再做突破了。也不能改用别的方法，否则就等于是否定了自己过去坚持的道。”

“虽然很邪恶，但也不是完全没用，对吧？”

布鲁斯·韦恩点头道：“我们这里的医药公司研究出了一种毒蛇药剂，可以让普通人瞬间变成力大无穷的超级战士，但代价却是身体钙质飞速流失，如果不及时补充很快就会死亡。这种药剂以社会公众的道德观念来看毫无疑问是邪恶的，但那些身处于前线的士兵想必不会介意——对于那些卡在瓶颈无法突破的武术家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可以接受的选择？”

“您对于武者可能有所误解，正常的武者都会遵循武德与道义，绝不会选择这种邪道。不过……”

大友大师说到这里，忍不住叹气道：“狗是由狼驯化而来的家畜，在很久以前并没有这么多品种。但人类为了满足自己的审美喜好，硬生生地创造出了现在这些千奇百怪的宠物品种。伍珊是贫僧生平所见的，拥有最强大的武道天赋的孩子，而且她自己还肯努力用功，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达到当代武者的巅峰，成为最年轻的顶级武道强者。”

“但也正因为年轻，所以明眼人都知道她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性。或者说，为了让她再向前走出一步，验证巅峰之后的境界是否存在，我担心有人会用邪道的手段揠苗助长。”

………………

“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我要先找到真爱，然后在新婚之夜变成寡妇，万念俱灰之后破而后立突破武道巅峰……师父找的那个算卦老头儿肯定是喝假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不动声色坐下来将自己脚踝掰正之后，为了转移话题聊起有关于婚姻的问题，少女开始忍不住吐槽。

看得出来她这些心里话已经憋了很久了。

“不是……你们一开始找人家算的是什么？”格温好奇道：“求姻缘的吗？”

少女一脸沮丧：“我也不知道，师父和我是这样说的，但我不太相信。”

“确实，古今中外跨越宇宙我都没听说过这么神奇的套路。”

格温想了想又问道：“那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你师父知道真相之后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所以才用这种话来骗你呢？可能是你无法接受的那种真相……除了亲生父母之外你还有别的亲人或者朋友什么的吗？”

少女下意识地说道：“我还有一个妹妹……”

“啊……”

四目相对，看着格温脸上不出意料的表情，少女恍然大悟。

“所以你师父的真正用意，是赶紧把你嫁掉，找个老公给你妹妹做替死鬼吗？”

“不是什么我见都没见过的真爱男神，而是我妹妹吗？”

犹若实质的杀气，从少女娇小的身体里缓缓地流淌出来。

别的暂且不说，这孩子是真的杀过人啊。不是哥谭街头那种玩闹性质的开枪走火，而是在真正的殊死搏杀当中，赤手空拳将对手轰杀至渣的那种感觉。

格温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面对少女显现出来的杀意，依旧会感到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