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人对于东方的了解很少。

一般来说他们很难搞清楚亚裔到底有多少分类，也没有必要去搞清楚。

这是身为联邦公民的文化自信。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越南人还是朝鲜人，我只要知道自己是哥谭人就够了。

所以在来自于日本的武术大师登门拜访的时候，格温的心情有些微妙。

人是她招来的，通过由加莉的渠道联系上了日本那边最著名的武术道馆，对方听说是美国的大富豪，态度也是十分的热情。

然后坐飞机赶来的，就是这位号称武圣的大友大师。

一个老和尚，脑门锃亮，体格健硕，身穿黑色西装，看起来颇有种47号的感觉。

身边还带着一只身高120厘米像是玩偶一样精致可爱却又面无表情的萝莉。

这是格温特别定制的保镖。

她在电话里的要求是年纪和布鲁斯·韦恩少爷相仿，能伪装成同学或者暂时充当替身，男女不限。身手过人，至少能空手压制四名成年男子，精通武器，从匕首到手枪都能熟练操作，最好见过血有实战经验。对主人绝对忠诚不会被收买，至少不会被轻易收买，如果还有其他的个人才艺也可以算作加分项。

电话对面沉默了半晌，低声解释道：“您可能打错电话了，我们这里是武术道馆，不是英国军情六处。”

格温看了一眼小少爷账户上的数字——购买韦赞制药股票的那笔投资，在眼镜蛇小姐发生意外之前及时清仓，现在已经变成了三千万。

“那么我换一种问法，想要聘请你们道馆最顶级的高手出国进行长期的安保服务，一般需要多少费用？”

“那要视具体情况而定，仅以您现在提供的资料来看，如果由我们这边为您提供一个六人规模的顶级保镖团队，进行24小时长期保护的话，一年的价格大概是在一百到一百五十万美元左右，具体比如食宿方面我们再详细探讨……”

“给你翻一倍，三百万美元，按我的要求找人。”

“……您的要求太苛刻了，年龄方面倒不是问题，我们道馆有很多优秀的学徒，但是实战经验……”

“四百万。”

“……嗯……请您稍等我去问一下。”

看吧，还是钱的问题。

能和刺客联盟拉上关系的日本最强武术道馆，要是没有一两张底牌，格温是绝对不信的。虽然她现在对于这个刺客联盟还不了解，不过就连由加莉她们那几个看起来很棒的苗子都能随手放弃掉，说明人家真的有底蕴。

四百万雇一个保镖绝对是溢价了，就像是用三百五十万雇佣维克多·扎斯一样，至今仍被老哥谭人津津乐道，觉得布鲁斯·韦恩人傻钱多脑子有问题。

但如果换一个角度来想，那三百五十万不仅完成了一次复仇，用金钱的力量直接将哥谭已经濒临崩溃的秩序重新砸回原来的轨道，而且还刷爆了了哥谭黑道帝王座下第一金牌杀手的好感度，真的不值吗？

同样道理，用四百万美元挖来一名刺客联盟未来的精锐甚至于小头目，间接刷一刷阵营声望，获取情报线索。日后万一遇上什么大事件，也不至于茫然无措。

不值吗？

有钱人之所以会越来越有钱，就是因为他们懂得投资，投资各种有价值或者有潜力的东西。

而穷人之所以会越来越穷，就是因为他们连自己都不舍得投资，因为愚昧无知错过了身边的机遇，还怨恨命运对自己不公。

这种观点往往会被片面性地总结为“你穷因为你懒”，然后必然会遭到激烈反驳与抨击。

其实争论对错没什么意义，现实必然会淘汰不适格者，不分种族年龄或者财富权力。

如果对方不懂得四百万美元的意义和价值，将其当做愚人节的玩笑不屑一顾，又或者利欲熏心想要放弃道德底线，做出这种选择的领导者，本身就不值一提早晚都会被社会淘汰，不需要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对方显然没有这么愚昧狂妄，让格温等了足足三十分钟之后才回电告知，馆主准备亲自前来哥谭与韦恩先生见面。

也就是眼前这位老和尚了。

这是个强者，毋庸置疑的强者，尽管他表面上慈眉善目语气也十分礼貌，一副不沾烟火气的世外高人形象。但是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格温的蜘蛛感应就在嗡嗡作响。

就像电动按摩棒……对不起这个比喻不太恰当。

换个说法，大概就像是尸魂界十三番总队长山本老爷子的灵压一样吧？

强是真的强，正不正经就不好说了。

真正的世外高人会穿西装打领带，为了四百万的业务坐飞机跑到哥谭来面谈么？

还带了一只长得像是瓷娃娃似的可爱妹子，这么懂人心的吗？

不得不承认，日本人在某些方面真的是很厉害啊。

看小少爷那副眼睛发直的花痴模样，格温心说这生意是谈不了了。

“贫僧大友，这是我的关门弟子，名叫伍珊。”

寒暄过后，放下茶杯，老和尚立刻开门见山做起介绍：“贫僧这位弟子天赋优异，不仅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兼容并蓄精通百般武艺。不是贫僧自夸，仅以武道论，她现在已经有资格称为当世顶尖强者。”

这牛逼吹得有点飞了。

要换成中国的老师父坐这儿，说不定就是鄙人劣徒，粗通拳脚，一般一般，略知皮毛，不敢不敢，承让承让……

日本人就不一样了，打个乒乓球都能给你吹成什么帝国绝凶虎破坏龙的。

从老和尚嘴里说出这话就像是刚刚从下水道捞出来的清洁海绵一样，得挤出两斤水来。

“……您提出的要求实在是有些过于苛刻了，向您这样年纪的孩子在贫僧的道馆里不难找，但多半都是刚刚接触武道，上不得台面。能满要求的，贫僧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位弟子，可她是贫僧的养女，原本打算留在身边传承衣钵……”

“所以要加钱么？”

“提钱就太庸俗了。”大友大师正色说道：“贫僧倒是有一个提议，如果您能迎娶小徒为妻的话，那贫僧可以做主免除所有的费用。”

但说归说……人家小姑娘长得俊啊，眉目如画的，又穿这么一身樱红色的和服，整得跟小仙女一样。

小少爷不着痕迹地抹了一把嘴角，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嗯嗯，看得出来，不错，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