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母曾经给我描绘过一个童话般美丽而又温暖的城市，它的名字叫做哥谭。”
“当我父母遇害之后，让我感受到犹如地狱般冰冷残酷的城市，它的名字也叫做哥谭。”
“究竟哪一个哥谭才是这座城市最真实的面目？”
听着小少爷问出的问题，戈登终于意识到，那个跪倒在黑暗小巷中哭泣的孩子已经真正长大了。
反而是他自己，一直原地踏步，踟蹰不前。
“在过去这段时间里，我查阅了我的父母过去的所有资料，了解了他们前半生为这座城市所做的一切。任何一个哥谭人都无法否认他们过去的功绩，以至于直到现在，哥谭人提起他们的名字依然充满敬意。”
“但是……他们依旧失败了，不仅没能拯救这座城市，也把自己的性命葬送在黑暗当中。”
“所以我很困惑。”
布鲁斯·韦恩抬起头，直视着戈登的眼睛：“你也有这样的困惑吧，戈登先生。你是一名好警察，你尽忠职守，为了自己心中坚持的信念甚至不惜得罪卡迈恩·法尔科内。按理说你已经尽力而为了，但现在我要是问你，你能否用这种方法拯救哥谭，你会怎样回答呢？”
“我拯救不了哥谭，我就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吉姆·戈登拿过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叹气道：“我一个人不行。”
“放松点，伙计，我是跟你站在一边的。”布洛克用沾满油脂的手搭在戈登的肩膀上，对小少爷笑道：“你知道这家伙心里是怎么想的吗？他想以身作则，唤醒警察们心中的良知，如果能有一百个像他这样的硬汉站出来维护社会公理，哥谭就会变好……我的妈妈咪啊，你能想象这是这是一个成年人的想法吗？我都不知道这孩子是从哪个幼儿园毕业的！”
“我知道你还没放弃，你想找到正确的轨道，但正确的轨道究竟在哪里？”
布鲁斯·韦恩冷静地质问道：“28年前，哥谭警察枪杀黑人，导致大规模游行抗议，最终引发暴乱，死伤上百人，那个时候的哥谭走在正确的轨道上吗？”
“12年前，由于政治环境和经济形势的双重影响，本地重工业集团陆续搬迁至外国或者直接宣布破产，奈何岛工业区五万名工人失业，连带着他们的家属一起失去了最后的生活保障。成千上万的失业者流落街头……那个时候的哥谭走在正确的轨道上吗？”
戈登无言以对，只能一口口喝着闷酒。
他心中的哥谭，就是布鲁斯的父母给他描绘的，那个美丽而又微暖……不，应该说是伟大而有序的城市。
因为他的父亲，也曾经是这座城市的大检察官。
他其实算是官二代。
可惜父亲走得太早，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人脉和财产。
不，人脉还是有的，法尔科内先生亲口对他说过，他们曾经是老朋友，话里隐含的意思很明显——你爹死了，我可以罩你。
但戈登那个时候还是个精神小伙比较年轻气盛，表面上微笑不语，心里却想着你这老流氓也配跟我爹相提并论？
“其实道理很简单的，吉姆。”
布洛克耸耸肩，指着自己的愚蠢搭档笑道：“布鲁斯，我了解这家伙，你给他讲大道理是没有用的，而且越讲逆反心理就越重，也不知道他的心理年龄到底多大……我都听懂了，其实这就好比方说啊，你上小学的时候爱上了你们的代课老师，那是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姑娘，长得漂亮性格还温柔，比你妈对你还好。所以你就被她迷住了，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发誓长大之后一定要娶她。但你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她背地里吸毒、烂交，和普通的叛逆女孩没什么两样。等你长大以后再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个体重三百磅的中年大妈，丈夫换了三任，孩子都已经都已经生了四个。这个时候你心里还在感叹——天呐这不是我的梦中情人！我要把她扳回正确的轨道巴拉巴拉……”
戈登看向布洛克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所以这就是你特别喜欢找肥胖中年妇女打炮的理由吗？上次你带去我家那个阿妈叫什么名字来着？伯爵夫人？”
布洛克咳嗽一声干笑道：“别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好吗？”
淦，你现在当他是个孩子了？他特么教训我跟教训孙子一样！
“OK！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真的明白！”
戈登摊手道：“那我也告诉你一些道理，布鲁斯，我曾经参军，退伍之后才会到哥谭来做警察。假如你是一名战士，难道你会因为眼前的战争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就放下枪投降吗？不，这个因果关系是反过来的，如果我放下枪投降，才真的无法看到胜利的希望。就如你所说的那样，哥谭或许从未有过正确的轨道，但如果我们不努力去纠正的话，它只会越跑越偏！你让凯恩家族帮你报仇，只会将这种仇恨延续下去，最终将所有人都拖入泥潭……”
“谁说我是让我舅舅去替我报仇的？”
布鲁斯·韦恩惊讶地反问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父母遇害的真正原因，而你对我的承诺也始终未曾兑现。我听说今天晚上钻石区死了九个人，但那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也许你会认为这是我的推托之词，但是没有这个必要，我欺骗你有什么意义呢？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我觉得那九个人一定是罪有应得。至于报仇……报仇这种事情当然要自己亲力亲为才有意义。”
布鲁斯·韦恩不着痕迹地与站在烤箱旁边存在感稀薄的格温对视一眼，微笑道：“只不过方法不同，手段不同而已。你要对付的是犯罪分子，而我要对付的是那些自认为已经超脱法律束缚可以任性妄为的人上人，我要让他们重新回到现实法律体系的框架中，哪怕只是做个样子，也比现在这种混乱无序的状态要好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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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登愣住了，不由得追问道：“那你到底是有什么打算？”
“我和你一样，都在想办法维护哥谭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