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庄园里弥漫着一股令人食欲大开的香甜气息。
厨房里一片狼藉……
格温戴好隔热手套，将巨大的瓦罐从烤箱里端出来，撕开蒙在上面的荷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嘌呤的味道是如此甘醇。
“可以吃了吗？”
小少爷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不不，我们这才刚刚做好高汤而已。”
格温用勺子给小少爷与老管家分别盛出一碗汤汁，撒上一点点葱花与海盐：“这就是传说中的粤式高汤，用母鸡、母鸭、猪肘、排骨和金华火腿一起装进瓦罐里用荷叶封口，小火炖煮三个小时，然后再放到泥炉上用碳火慢煨一整天……因为弄炉子太麻烦了，所以我决定改良一下用烤箱低温慢烤，味道应该差不了多少。”
小少爷仔细品味了一口高汤，点点头说道：“确实是顶级的美味，我觉得泡米饭吃应该超级棒，不需要再继续加工了。”
“那我们今天一整天做的准备不是全都白费了吗？”
“额……事实上……”
小少爷眨眨眼睛，小声说道：“其实我不是很想吃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什么奇怪的？只是泡发的瑶柱、海参、鲍鱼、花菇、鹿筋、鱼唇、花胶而已，我可是花了好大力气才在唐人街收集到这些食材的。”
“听起来有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感，你确定这些不是什么魔法材料？”
干瘪的闭壳肌、滑腻的棘皮生物、双头的大海之耳……
有一说一确实，无论是按照字面意义翻译成英文，还是直接音译，在哥谭人看来似乎都和克苏鲁祭坛上供奉的祭品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是，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是太平洋彼岸东方古国的顶级豪华料理，叫做佛跳墙。”
格温认真纠正道：“之所以取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在传说中烹制出这道料理的时候，就连庙里的佛陀千丈金身也会受到吸引，站起身来跨过山和大海，来到厨师面前请求分享一碗。”
“听起来更像是邪神的祭品了啊！”
“别废话，赶紧的！”格温拍桌叫喊道：“把冰箱里那些发好的食材都拿出来，我要用黄酒调制汤汁……”
“好像有人按门铃。”
老管家侧耳倾听了一下，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就带着戈登警官与布洛克警官走了进来。
“你们这是在熬什么巫术合剂吗？现在已经凌晨四点钟天都快亮了，你们有钱人的快乐我真是搞不懂。”
布洛克警官狠狠地吸了吸鼻子，看着桌子上面倒出来的汤渣问道：“看在上帝的份儿上，请问那个猪肘你们还要吗？可不可以让我啃一口？我都一晚上没吃东西快饿疯了！”
“没问题，这一盘都可以吃。”
小少爷将托盘推到布洛克警官面前，转过头来微笑道：“戈登警官，你是来告诉我，你已经实现了对我的承诺吗？”
“不，很抱歉，我什么都没有做到。”
戈登警官很疲惫，不是熬夜的饥饿带来的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压力让他不堪重负。
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脸来面对布鲁斯·韦恩，但他最后还是来了。
“没关系，我们都是凡人，不像上帝那样全知全能。”
小少爷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来杯咖啡？还是酒？”
“都不用。”戈登警官摇头说道：“你这晚都不睡，是在等什么消息吗？”
“呜……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小少爷无奈摊手道：“我的家庭教师正在教我制作一道名为佛跳墙的古老东方佳肴，据说这里面蕴藏着东方的神秘智慧与哲理。这道菜的制作工序相当复杂繁琐，至少需要两天两夜的时间，我现在是真的有点熬不住了。”
你们有钱人真会玩！
戈登在心里骂了一句妈惹法克，虽然看起来确实如此，但他对小少爷的解释一个字都不相信。
“布鲁斯，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戈登紧盯着小少爷的眼睛，直言不讳地问道：“你在等什么？等雅各布·凯恩帮你报仇吗？”
小少爷并没有被他吓到，主要也是因为实在太困了，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拿湿毛巾擦了把脸，反问道：“假如，我是说假如我要说是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戈登沉声说道：“那我就不得不以雇凶杀人的罪名逮捕你，然后再联系雅各布·凯恩，让他投案自首！”
“你是在说梦话吗？戈登警官，我还未成年呢！而且……”
小少爷歪着头疑惑道：“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维护正义还是尽忠职守？如果是前者，那你有没有搞清楚哪边才是正义？如果是后者，那你有没有搞清楚法律条文？你凭什么抓我？又凭什么让我舅舅投案自首？”
戈登警官沉默了片刻，坚定地说道：“布鲁斯，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所有人都对我很失望，无论黑手党还是我的同事，都认为我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神经病。但我依然坚信我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这听起来有些可笑，不过你我都知道，这座城市已经扭曲了。法律在富人面前变成一纸空文，道德也无法再束缚人们心中的恶魔。我亲眼看着你以受害者的身份一步步陷入这个泥潭，我想要将你拉回来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现在轮到你问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了？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只想取笑我的天真？我要做的事情不是很简单吗？就是尽自己所能来拯救这座城市，将它扳回原来正确的轨道！”
啪啪啪啪——
哈维·布洛克嘴里嚼着猪肘子一边鼓掌一边含糊不清地大声说道：“说得真好！戈登同学，我给你打100分！不能再多了！”
格温在旁边附和道：“中二纯度很高呢，戈登同学。”
你们够了喂！老子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
戈登同学的脸色瞬间涨红起来。
啪啪啪啪——
“说真的好！”
小少爷也忍不住鼓掌笑道：“我差一点就要被你说服了，戈登先生，如果不是最近读了很多书的话。其实我赞同你的绝大部分观点，但唯有一样东西你还没有说清楚——哥谭到底什么时候走过你想象出来的那条正确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