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扎斯是名副其实的业内专家。
作为一名业内专家，不是说你在杀人的时候要多么酷炫，枪战的时候要多么精准，开车的时候要多么逮虾户……
那都是电影效果。
真正的业内专家做事稳妥，干净利落，经验丰富，不会给客户增添新的麻烦。
扎斯先生牢记着小少爷“找出真正的幕后主使者”这句话，没有把目光局限在弗朗哥身上。
带走弗朗哥之后，他和他的女枪手便消失了。
身为哥谭总瓢把子身边的双花红棍，扎斯就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他想要藏起来，那就没有人能找到他的踪迹。
戴着猫头鹰面具的男人们走遍了哥谭的大街小巷却一无所获。
卡迈恩·法尔科内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对方以极其强硬的语气要求他立即教出维克多·扎斯。
“非常抱歉，但是我确实做不到。”
“是谁给你勇气胆敢违逆猫头鹰法庭的意志？”
“听我说，夫人。韦恩家小少爷开出来的价码，足够收买哥谭市任何一个人的人头了，当然也包括我。”
法尔科内先生沉声说道：“我的手下全都是人渣恶棍，你以为他们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吗？如果我阻挡了他们的财路，你以为我还能活到明天吗？尊敬的夫人，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我这里。就算我帮你杀了扎斯，照样还会有扎哈、扎耶、扎啤跳出来，哥谭从来都不缺少亡命徒。我由衷地建议您，和布鲁斯·韦恩谈谈。”
虽然这话很有道理，但通话的双方都知道，这只不过是推托之词。
不仅是法尔科内这边，从睡梦中惊醒的猫头鹰法庭，在方方面面都遭受到了无形的阻力。
这一次事件的性质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韦恩夫妇的遇害，明显是由某一个集体的力量推动促成。想要完成谋杀很容易，但是在杀人之后还能将影响降低到最小，最终不了了之，让哥谭迅速遗忘，同时私底下也在以惊人的速度瓜分韦恩集团巨额遗产……
简单来说，韦恩家族的陨落符合这些人的利益，所有人都分到了尸体上的蛋糕，所以彼此才心照不宣。
但是这次不一样，凯恩家族重归哥谭，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只是刚刚表露出一些姿态，触碰到了少数人的利益。
也就是新来了一位吃蛋糕者，而这位不速之客高调宣称了自己对于蛋糕的主权。
这很正常，非常符合游戏规则。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其他人此时正确的做法就是无视这位新人的存在，埋头狼吞虎咽，吃到自己肚子里的蛋糕别人想抢也抢不走。至于那位新人冲上来争夺蛋糕的动作完全无须理会，让他来抢就是了，能抢回多少各凭本事。
但是有的人急了，有可能是那位新人站得离他比较近，先抢走了他的蛋糕。这个时候其他人也顾不上他，只能说他运气不好，但是他已经习惯了暴力抢夺的手段，这个时候恶向胆边生，反手一拳砸在新人的鼻子上面。
其他人会怎么看？
当然是一边吃一边看咯！
淦！
用力淦！
淦他腚眼子！精彩！
你们俩打出脑浆子来，关我们这些围观吃瓜群众什么鸟事呢？
这就是猫头鹰法庭如今面临的困境。
“自古以来无论什么性质的组织，都必须要面对内部利益冲突的问题。俗话说可以同患难，不能共富贵，古今中外无不如是。”
很多天前的一个夜晚，格温在书房里对小少爷耐心教导：“除非领导者掌握了绝对的力量，就像是电影里面那种大反派，整个组织除了他之外都是工具人，忠诚度拉满不下降……而在现实中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大家都是爹生娘养一个鼻子俩眼睛，谁又能比谁强多少呢？只有共同的利益才能维系组织的团结，反过来说，一旦利益出现冲突，他们的弱点就会暴露出来。”
“到此为止吧，布鲁斯！”
电话中的中年女性声音威严而又冷漠，让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一层鸡皮疙瘩。
但格温和小少爷都听得出来，这语气中隐藏着的外强中干。
“你是谁？”
小少爷不动声色地打开免提，反问道：“什么应该到此为止？”
“我是谁不重要。”
对话对面的女人语气强硬地说道：“立刻停止你的愚蠢游戏！”
她急了她急了！
小少爷与格温对视一眼，微笑道：“可以啊，但是凭什么？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你要珍惜你自己的生命。”
“然后等着过两天恐怖分子冲进我家里来撕票吗？”
电话对面沉默了片刻，强忍着怒气说道：“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作为交换……”
“你又不是上帝，你能保证什么呢？”
小少爷呵呵笑道：“我现在除了钱之外已经一无所有，你还能拿什么来威胁我呢？死亡吗？这招已经有人用过了，现在是对他的报复，你要搞清楚先后顺序，不知姓名的女士。”
“是吗？那你应该还没有过比死亡更可怕的经历吧，我可以尽快帮你安排，替你的父母教你学会尊重和敬畏！”
布鲁斯·韦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小少爷长呼出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用力揉了揉脸，对格温苦笑道：“你不应该教会我这些的，因为我心里是真的想过要杀她全家十八遍。说不定哪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脑子一热就签了支票——人命真的不值钱啊。”
“杀人本来就很容易，找到目标，有一把枪就够了。”
格温摊手道：“但杀人解决不了真正的问题，无论是你的仇恨，还是这座城市的悲哀。”
“我说不知姓名就是对你的尊重，凯瑟琳·门罗夫人。哥谭就这么大，难不成你还真以为自己能一直装神弄鬼下去？你以为我的零花钱不够买你全家人的性命吗？不，应该足够杀你全家十八遍了！只是我没有这样做，你猜猜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我还有道德良知吗？”
对面一言不发，五秒钟后，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