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经济学术语叫做边际效益递减，简单来说就是在一个市场内，当消费量达到饱和界限的时候，继续投入资金，收益只会越来越少。再简单一点解释，当你吃饱肚子的时候，食物就不再美味，继续吃下去只会让你产生痛苦。”

“犯罪……非法收入也会符合这种经济规律。”

注意到教室后门溜进来的插班生，格温适当地修改了一下自己的用词。

她现在当然是在讲课，台下的学生全都是蜘蛛会的干部，这些干部无论男女，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肯定都不是蠢材。以他们的智商正常去上学也会取得不错的成绩，无非是有没有机会和愿不愿意学习而已。

格温当然乐于给他们创造这种学习机会，不是她好为人师，而是这些中层干部确实需要进行思想改造，作为蜘蛛会延伸出去的蛛网节点，至少在执行她的命令时能理解领会她的真正意图，这样可以极大节省时间和人力成本。

如果脑子还不清醒，连这都不愿意学的话，那早晚都会被有野心想出头的新人给顶替掉。

哥谭的孩子有一点好，就是对于真正的强者能够保证服从与忠诚。而亲眼见识过格温在桥头一战出手过程的中层干部们，至少在短时间内完全不必怀疑他们的忠诚度。

不用像其他班的老师一样，把手枪别在腰上，拿着甩棍讲课。

“我有问题！老板！”

规规矩矩坐在后排靠窗座位上的小喵举手发问：“你的意思是说，犯罪收入也有极限？假如偷东西的话，那不是能偷到多少就可以变卖多少吗？”

“很好的问题，赛琳娜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财不露白？”格温点头微笑道：“让我们假设一种情况——假设你偷到一只劳力士绿水鬼，它的市场价格我记得是在六七千元左右，而你在销赃人那里能换来多少钱？五百块？还是三百块？”

小喵想了想，摇头道：“三百块钱顶天了，哪怕是熟人最多也就给我加五十块。”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和那些农民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底层劳动者，一块钱一升的牛奶经过中间商和物流环节，放在超市的货架上就能卖到十五块钱，如果再贴个牌子甚至能卖到二十五块……但这不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话题。让我们回到刚才那个假设上来，假设你现在偷到了……嗯，整整一箱的绿水鬼，市场价值五十万的劳力士手表，你觉得你能换到多少钱？”

小喵撇嘴道：“那我肯定一分钱都拿不到。”

“没错，五十万这么大的一笔生意，不是你这种小贼能吃下来的。”格温笑道：“按照道上的惯例，失主肯定会报警，然后警察会找到本地帮派的大佬，大佬再去找销赃人，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贼做的好事。你的销赃人立刻就会出卖你，然后大佬的马仔就会冲进你家，将你暴打一顿，拿走所有的手表，一分钱都不留给你，还要警告你，以后不能再坏规矩——所谓的规矩，实际上就是你的犯罪边际效益，在你自己还不够强大，没有任何资本与他们讨价还价的时候，你就只能小偷小摸。只要你偷到的东西价值超过了那个界限，换来的就不是金钱而是暴力，甚至是死亡。”

小喵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继续提问道：“那么假设真有这么大一笔生意的话，我要怎么才能安全地赚到钱呢？”

“你可以把它当成是今天的作业，写一篇五百字的作文来分析利弊得失，其他人也一样。”格温拍拍手，在同学们的哀嚎声中大声说道：“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三天之后我要看到你们的小作文，敢不交作业的后果自负，现在下课！”

目送着一脸痛不欲生表情的干部们离开教室，格温将目光投向不速之客。

“尼格玛先生，以及……戈登警官？”

“非常精彩，言之有物的教学方式。”尼格玛一边鼓掌一边赞美道：“如果当年我的大学导师有你这种教书育人的耐心，我或许会考虑继续攻读博士学位也说不定啊。”

“你这是想把一群小混混教唆成职业罪犯？”

钢铁直男戈登警官说话就不那么讨人喜欢了：“如果我没记错，这个班级里是不是有一半人还没有服完刑期？”

“那你一定是记错了，戈登警官，难不成你也是市长先生的忠实粉丝，赞成他的收容政策，认为他们更应该被关进少管所而不是送到学校里读书？”格温歪过头跳上课桌：“说到市长先生……”

“原来的阿卡姆开发计划最后还是被搁置，市政府出台了一个妥协方案，既要垃圾处理厂，也要精神病院，原来准备招商引资的高端商业区直接一笔抹消……这当然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对于某些人来说，哥谭的未来远没有他们现在的利润收入重要。”格温点头道：“新闻上已经报道过一遍的东西没必要劳您大驾亲自过来给我复述一遍，那么就是有关于……不死怪物的秘密取得了突破？”

尼格玛看了看左右，挑起眉毛小声说道：“是这样的，蜘蛛小姐，我在他的血液里面提取出了一种很奇妙的化合物，我可以确定那绝对不是人体内自然产生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请原谅我不是生物学家，这需要专业人士和更专业的设备才能获得答案。”

戈登警官拿过尼格玛手中盛有神秘透明液体物质的试管，沉声说道：“我没有那么高的学历，就算有专家解答我也未必能理解这是什么东西。但是我想知道，下次再遇到这种怪物的时候，我要怎么对付？”

作为一名警探他并不害怕怪物，但是对于这种刀枪不入的怪物他也是有心无力。如果打光一个弹匣都造成不了有效伤害的话，那警察和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戈登警官抹了一把脸，骂了一句法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