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警。
这是警察最讨厌的单词之一。
义警这种东西会出现,不就说明他们没做好本职工作么?
当然,对于大多数仅仅只是在岗位上混吃等死的警察来说,有义警帮忙做事也没什么不好的。真正讨厌义警的,要属于警局上层的那些大佬,更准确地说,他们是讨厌被新闻媒体记者追问。
当你妈给你每天例行公事地提起别人家孩子的时候,你首先讨厌的当然是你妈。
只是你不能动手揍你妈,那就只能找机会去抽那个倒霉孩子了。
幽灵蜘蛛就是一名义警。
尽管她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说过,也坚决不承认。
但在戈登警官心中,她就是在扮演义警。
如果单纯只是未成年少女为了寻求刺激而扮演义警也就罢了,是的,虽然没见过真实面目,但戈登警官已经确信这是个未成年少女,但凡是个大人都搞不出这种幺蛾子。
但是通过几次实际接触下来,戈登警官深刻地意识到,这家伙可不是在扮演,而是一个犯罪经验与刑侦经验都无比丰富的老油条。她能把警务条例倒背如流,将自己当成工具人任意驱使。而且还能在不经意间抹掉所有犯罪证据,以各种奇怪的方式给自己洗白——现在哥谭人已经几乎忘记她还是个通缉犯了。在那套粉红色萌系画风的制服下面,隐藏的是一只货真价实的毒寡妇蜘蛛。
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他为此还特意查阅了警局过去的档案,但却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他专门前往阿尔皮纳少管所调查情报,但是在书面档案上找不出任何问题,那个所长眼睁睁地看着墙壁上的粉红蜘蛛涂鸦对他说,那是孩子们的即兴创作产物。
戈登警官一直在暗中盯着蜘蛛会和那所学校,他知道那里的学生一个个都是披着天使外表的小魔鬼,其中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不仅说话好听还多才多艺。毫不夸张地说,那就是孵化孕育哥谭未来十年帮派罪犯的黑暗巢穴。
简直恐怖如斯。
但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个警察,姑且算是警探,又不是市长。作为一名警探上街抓捕罪犯就已经引起同事不满了,难道他还能以莫须有的罪名去给那些孩子定罪?
更不要说人家手眼通天,找来了哥谭首富投资,教会、市政府、黑道……几乎所有的关节都被打通,毫无压力轻而易举地融入到了哥谭这座城市当中,相比起来反倒是较真儿的自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只要那个诡异神秘的蜘蛛会不主动搞事,如果仅仅就是想建学校收留街头儿童的话,戈登警官不愿意也没心情去做进一步的深入调查。连他都抱有这样的想法,其他人可想而知。
最近戈登警官的生活事业并不顺利。
女朋友是个白富美,什么都好,就是非要“tellmeture”。啥啥都想知道,连工作上的事情都要打听。你说要是打听女同事什么的也就算了,这个杀人犯那个黑帮大佬的消息我干嘛要跟你聊?肠子肚子心肝肺血流一地的我给你讲这些有什么意义?
工作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市议员被谋杀了,法尔科内家族和马罗尼家族雇佣职业杀手互相暗杀支持对方提案的市议员,查到最后发现他们雇佣的居然是同一个人,警察还要帮着擦屁股……你说这特么叫什么事儿?真是恶心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更让戈登警官烦躁的是,有一对重案组的警官在背地里……不,几乎可以说是半公开地调查他谋杀克波帕特的案子。
有病,纯属神经病!听着那两个神经病天天在自己耳边阴阳怪气,戈登警官的耐心都快要被消磨殆尽了。
不是说他自己冤不冤枉的问题,整个GCPD努力干活想要做点正事儿的警察,除了他自己之外,剩下的用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其中有不少人还得按计算,比如自己亲爱的搭档哈维·布洛克。
你们两个精神病自己没事做吗?非要来纠缠我?为什么不查别人?连我都知道那谁谁就是货真价实的黑警,你怎么不正眼看人家?而且你们是重案组,又不是内务科,老子杀没杀人跟你们有个毛蛋的关系?你们到底是站哪边的?
总觉得这俩货也没安什么好心。
如果仅仅这些也就罢了,吉姆·戈登是个钢铁般的硬汉,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儿打不倒他。
问题还是在于那只白色的……
她总能整出一些新花样。
“真是不可思议——”
大半夜里唯一还在坚持值班的警员爱德华·尼格玛用夸张的语气感慨道。
当然他也并没有干什么正事儿,戈登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检验室里用酒精灯煮咖啡。
法医晚上一般是不加班的,对于人家来说,刚死了两小时的尸体和死了一晚上的尸体并没有什么区别。戈登警官唯一熟悉而且感觉有些靠谱的就是这位尼格玛先生了。
他只是有些神经质,还没考到法医执业资格证,但业务过硬。用布洛克警官的话说,可以当个人来用。
“有的人躲避我,有的人遭受我,而时间使我们相遇……它是什么?”
“得了吧,尼格玛!”布洛克警官耸肩吐槽道:“你看他的脑袋就像是被液压机按摩了十分钟似的,你跟我说这不是个死人?”
“我是说从医学角度!”尼格玛努力纠正道:“不要看脑袋,这个人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的……你看我的刀都切不开他的皮肤,你要跟我说这是披着人皮的终结者我都会相信。他的脑袋虽然没了,但是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在没有血液流动的情况下,他的心脏居然还在跳动!虽然很微弱,这特么是个医学奇迹!”
这家伙还是个猜谜狂,或者说有偏执症,手里拿着解剖刀在尸体上戳来戳去,眼睛却看着吊在房顶上的格温。
“死亡?”格温想了想回答道。
“回答正确!”尼格玛反握着解剖刀,打了个响指:“我不是专业的医生,但是这具尸体……令人难以置信,你知道吗,如果按照医学的角度来判断,他还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