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尔科内先生的境况显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回到韦恩庄园的第二天早上，电视台就报道出了罗恩·詹金斯市议员与其保镖死在停车场的消息。

这个市议员叫什么名字不重要，反正也没人在乎。一般除了被拉票的选民之外，别人都记不住他们的名字。

重要的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法尔科内家族支持的市议员。

黑道帝王公开支持市议员？有什么问题？完全没有问题！

贪污受贿？你为了进酒吧嗨皮，塞给保安一张20元的钞票那叫贪污受贿，人家议员接受的那叫合法的政治献金。

只要有足够的政治献金，他们并不介意扮演小丑或者智障，反正公众印象中的市议员也就是这种东西。

但是杀一个市议员？不，这很不好。

事实上杀谁都不好，杀人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只会制造出更多的问题。

这是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普通人都知道的事实。

更准确地说，是现有游戏规则获益者的常理认知。

如果公司的老板能准时发放薪水，哪怕是加班，只要给足加班费，那他就是个好老板。正常的员工都不会背地里诅咒他全家死光光。

但对于那些被炒鱿鱼的员工来说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既然领不到薪水，那他当然愿意欣赏老板的跳楼秀。

网上最激进的杠精喷子，多半是现实生活中的不如意者。

道理其实没什么不同。

当然这也不重要，街上的狗都知道，马罗尼家族要挑战法尔科内家族的权威了。

杀市议员和杀狗的意思差不多，只是更安全，毕竟没听说过有养市议员做宠物的变态强人……

但这和蜘蛛会没有任何关系。

尽管对双方都进行了浅尝辄止的接触，但并没有两边下注。

这只是为了获取更多的情报信息。

在两位教会修女嬷嬷入驻，负责起孩子们的生活起居，同时又得到了法尔科内先生同意的情况下，蜘蛛会几乎已经打通了哥谭上下黑白两道的所有关系，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们发展壮大了。

奈何岛的入口，也就是连接哥谭市区的那条钢筋混凝土大桥理所当然地变成了蜘蛛会的地盘——原本就没人要，如果是市内的桥底下还能住人，这桥上几乎是一无所有，平时连车都看不到几辆。

但是蜘蛛会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跳蚤市场。

大桥两边的人行道在一夜之间搭建起数以百计的简易彩钢板房，无数的廉价商品涌入进来，从箱包首饰到衣裤鞋袜几乎无所不包。数百名学生被安排进来成为摊主——白天上学，晚上摆地摊，人力成本接近于零。

你问哪里来的廉价商品？

作为哥谭首富的韦恩家族，只要能付得起钱，提前两个星期从太平洋对岸订购几个集装箱的义乌商品那还能叫事儿吗？

“批发价两块钱一条的牛仔裤？”

小少爷看着眼前的价格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呼恐怖如斯：“那玩意儿真的能穿吗？我的意思是说……街面上一百块钱那种就已经是最低级的了吧？”

“不用担心，哥谭人会爱死这个价格的，哪怕我们卖价翻十倍，也比那些狗屎的牌子要良心。”格温大笔一挥，直接划上了所有的商品名录：“不能找三合会，要找温州人直接买，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利润会超乎你的想象。”

“其实我不怎么在乎利润……”

“不，你会。”

两个星期之后的现在，即便是挥金如土的小少爷在看到学校提交上来的财务报表的时候，也忍不住高呼一声：“卧槽真香！”

哥谭人的购买力远超出他的想象。

是的，现在世道不景气，经济形势不好，工厂破产，商店倒闭，很多人露宿街头。但这并不代表哥谭人不想买裤子，他们只是买不起店里面一百块钱一条的那种。

消息还没有传遍哥谭，仅仅是奈何岛的居民就爆发出了超强的购买热情。第一批投入桥头市场的廉价商品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被一扫而空，负责看摊儿的学生们一个个抱着钱匣子目瞪口呆。

正常人都很难理解。

正如习惯了京东淘宝的人，并不能理解拼多多的火爆原因。

这其实是一个宏观经济学的基础原理——市场需求始终存在，只是因为经济环境而被迫寻求廉价替代品。

在经济繁荣的时代，生产商为了赚取更多利润而制造出所谓的“消费主义”，为自己的商品附加上了各种奇怪的价值，比如象征爱情永恒的钻石，象征健康营养主意的牛油果，又或者星巴克和车厘子的经济自由……

但是在经济萧条的时代，这些人为制造出来的附加价值就会迅速褪色，转而成为商品滞销的重要因素。

你说去除附加价值回归自我？那是不可能的，已经做大的蛋糕，没有人愿意吐出来，哪怕已经恰在嗓子眼里快要噎死。资本的冲动性就在于盲目追求利益而无视风险。

换句话说，我知道风险，但我愿意赌。

上帝保佑，那些不好的东西，比如科罗娜什么的，总会神秘消失的不是吗？

哥谭大佬们的注意力，这个时候都已经被法尔科内家族和马罗尼家族的明争暗斗吸引了过去，并没有注意到这个跳蚤市场的存在，以及相关的消息在城市底层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扩散开来。

平时就没有任何人去关注奈何岛的死活，这也算是美利坚人民的民族特色？只要不关注就可以当它不存在，无论是朝鲜战争还是退伍老兵还是别的什么玩意。

最先注意到这一变化的，居然是同属于底层的街头帮派。

有人在生意赚了钱，那当然得交保护费，帮派难道不就是为此而生的吗？

可问题在于，法尔科内阁下已经提前打了招呼。

在这个敏感的时期，但凡脑子正常一点的家伙，谁愿意去做这个出头鸟呢？

但不得不说，哥谭永远不缺少没脑子的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