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迈恩·法尔科内先生心情好的时候看起来并不像是个坏人。

这是废话，坏人又不是天生长着一张坏人脸。

换一个角度来说，卡迈恩·法尔科内是哥谭的黑道教父，普通哥谭人所能想象到的犯罪问题基本上都能和他扯上关系。就像是垃圾桶一样，无论是废报纸还是鸡蛋壳，只要是垃圾都要倒在垃圾桶里。

他只是看起来并不像垃圾桶那么脏。

这很正常，他已经有很多年都不必亲手去干脏活儿了。

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的那个光头男子，看起来就是个经常做脏活儿，做到眼神都有些飘忽的家伙。

以格温的经验来判断，这是一个职业杀手，传统派的职业杀手。

所谓传统派，就是规规矩矩站在黑暗角落里，收钱办事儿不多BB。而不像是新世代那些外号“XX杀手”的家伙，顶多只能算是杀过人而已，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狂妄自大又有异装癖，分分钟被超级英雄教做人。

法尔科内先生并没有因为刚刚格温的示威而表示愤怒或者慌张，反而非常欣慰。

像韦恩家族那种顶级富豪，只要脑子不出问题，随时都可以重金招揽奇人异士为自己保驾护航。

而小少爷带着这样的强力保镖登门拜访，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对他的尊重。

“我这次来，是向您咨询有关于我父母生前留下的那个城市开发计划，听闻您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重新坐下来，让人倒上热茶之后，小少爷开门见山地问道。

“喔？这可真令我意外，我原本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呢。”法尔科内先生笑道：“看来即便你这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哥谭社交圈，消息却并不闭塞，那也应该听说过……那样的说法吧？”

“关于我父母遇害的真相？和您有关？”小少爷端起茶杯冷哼道：“当然和您有关，法尔科内先生。但这不是什么路边传闻，而是您还没有给韦恩家族一个交待。”

“我为什么要给韦恩家族一个交待？”

“所以这就是我没有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小少爷的目光从茶杯转移到法尔科内先生的脸上：“我相信您会给我一个交待的，在我们谈完正事儿之后。回到刚才的那个话题——我父母生前一直致力于推动改造哥谭城市发展，下一步计划中对于阿卡姆区的改造，据说其中绝大部分的房地产建筑工程都是由法尔科内家族承包。从这一点上来看，您和我的父母曾经也算是商业伙伴？”

“是的，商业伙伴。”法尔科内先生微微点头道：“你这样说完全没问题，那可是一笔涉及到数十亿美元的大生意，当时我们都认为这个计划非常完美。这将是哥谭的未来，是韦恩家族的未来，也是我的……呵呵，下半辈子养老金的着落。”

就像个戏台上的老将军……

“事实上，确实会有一些小麻烦，不过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问题。”法尔科内先生表面上若无其事地微笑道：“布鲁斯，我还没有老到需要一个孩子帮助的地步。”

“我也确实帮不上您的忙，毕竟我还未成年，没有人把我当做一回事儿。”小少爷无奈摊手道：“不过我相信您也知道，哥谭的城建项目工期一般都很漫长，也许等我大学毕业了这边都还没动工也说不定。”

法尔科内先生大笑道：“毕竟不是战后那个时代嘛，工人也需要喝咖啡的。不过要是到那个时候我还在的话，如果你还有这方面的意向，那我倒是非常愿意与你携手合作。韦恩家族的人始终值得信任，除了你爷爷在跟我玩牌时出老千那次。”

这老家伙不愧是黑道帝王，道行深厚，说话滴水不漏。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现在不想跟小少爷合作。

这是很正常的想法，脑子抽了才会跟小少爷合作，一个屁大点的孩子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不过格温与小少爷一开始也没想过合作的问题就是了。

这都是前戏。

“事实上，法尔科内先生，我这边也有一些小麻烦。”小少爷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道：“不知道您有没有听闻，当然这种小事儿您没听过消息也很正常。我父母生前留下了很多东西，不只是遗产，还有那些尚未完成的慈善事业。我打算继承他们的遗志，比方说给街头流浪儿童提供食宿这类……”

法尔科内先生点点头说道：“这是好事，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大概从十几年前开始的吧？你的父母每到圣诞节就会邀请街上的孩子去你们家做客，分享晚餐。布鲁斯，可能你不会相信，但我要告诉你，在整个哥谭，只有你的父母才会真心实意地做这种好事，这也是他们令人敬佩的地方。如果你在这方面遇到什么麻烦的话，我可以帮助你。”

“暂时不需要，我只是过来跟您打个招呼，希望您能跟手下人说一声，不要引起误会。”小少爷摇头说道：“我对那些……行业不敢兴趣，不会插手他们的地盘……现在据说有人在私底下说布鲁斯·韦恩要组织一个团伙开山立派，在哥谭抢地盘抢生意，呵呵，您觉得我会差他们那点钱么？”

这话把法尔科内先生自己都逗得乐不可支：“天呐，让姓韦恩的男人来继承法尔科内家族，我怎么以前没想到？你爷爷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吧？”

“那还是算了，猫头鹰法庭大概不希望我随便动他们的玩具吧。”小少爷貌似不经意地说道。

法尔科内先生的笑声戛然而止。

法尔科内先生也被逗乐了，回头对站在身后与格温大眼瞪小眼的光头男吩咐道：“去问一下，看是谁在胡说八道？”

他回过身对小少爷笑道：“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想要玩什么回头都可以找维克多，让他帮你安排。只要我这儿有的你都可以拿去玩。如果你愿意做我的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