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黑手党的起源最早可以追溯到18世纪。”

“他们的本名是意大利语玛菲亚，黑手党这个词则是来到美国之后因为种种原因被外人俗称的外号。”

“法尔科内家族是在一战结束后跟随移民潮前来，扎根于哥谭，控制了这里几乎所有的灰色产业，与其他几家并称为美国五大家族。后来随着时代变迁，五大家族之外又逐渐发展出26个小家族，位于哥谭的马罗尼家族和萨巴蒂诺家族就位列那2陆家族的名单之中。”

“二战时期，或者说经济大萧条时期，意大利黑手党的势力如日中天，导致其他很多犯罪团伙都开始学习黑手党家族的组织架构和运营模式，比如说俄罗斯黑手党，罗马尼亚黑手党……而实际上除了名字之外和真正的意大利黑手党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即便在意大利内部也根据地域划分为不同的派系，只有来自西西里岛的黑手党才是真正的玛菲亚……”

“历史书背得不错。”

换回哥谭中学女生制服的格温坐在汽车后座上，对于小少爷的功课如此评价道。

“并不完全是历史书，我还去图书馆查找了意大利人写的。”小少爷争辩道：“和哥谭人对于黑手党的印象完全不同，意大利人似乎并不承认黑手党的存在，他们将其称之为家族，以及教父，听起来就像是家里人很亲切的那种感觉。”

“这很正常，布鲁斯少爷。”格温解释道：“你的同学在学校里给你取的外号只是方便他们自己的理解记忆，只要看这个起外号的水平就能大概判断出他们的脑容量。比如说小白脸？富佬？这一类，但当你在家里的时候，你的家人和真正的朋友会选择更亲昵的称呼，比如说布鲁斯，布布……”

“等一下！布布是什么鬼？”小少爷忍不住吐槽：“难道意大利人不知道他们是罪犯吗？”

“什么是罪犯？”格温反问道：“假设A先生位高权重，他签署的一项命令导致成千上万的贫民流离失所，最终甚至导致数十人倒毙街头，但这是合法的行政令。而B先生仅仅因为支付不起女儿的治疗费用，不得不接受一些不怎么正经的托运工作，最终被警察逮捕判刑五年。后者毫无疑问是罪犯，但前者就比他更高尚吗？”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小少爷自从开始认真读书之后，变得越来越难糊弄了，他对于格温的假设并不认同：“我可没听说过法尔科内家族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传闻。每个哥谭人都知道他们是毋庸置疑的犯罪分子，这座城市里的一切罪恶勾当都与他们有关，而他们对此也没有半点愧疚之心，甚至都懒得否认，以此为荣！”

格温微笑道：“那么，你能告诉我法尔科内家族和马罗尼家族有什么区别呢？”

小少爷迟疑了一下，摇头道：“我觉得他们并没有区别。”

“你觉得韦恩家族和凯恩家族也没有任何区别？”

“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尚且如此明显，更不要说家族与家族之间的区别了。如果你无法分辨出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家族与家族之间的区别，那你和学校里那些喜欢给别人起难听外号的家伙也没什么区别。”

格温正色说道：“我来告诉你区别在哪里——韦恩家族和凯恩家族虽然并称为哥谭四大家族之二，但实际上并不是什么紧密盟友，除了你父母之外，并没有更深厚的联系。否则在如今这个情况下，那对红色的双胞胎至少要有一位会配在你身边，成为下一代韦恩夫人，这是最基本的政治联姻套路。而实际上你也看到了，凯恩家族并没有表现出这种意图。排除你们是暴发户没底蕴不懂规矩这种可能性，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们并非盟友。而事实上据我所知，韦恩家族的根基就在哥谭，已经与哥谭融为一体。而凯恩家族很多年前就已经离开了哥谭，加入到军工复合体的利益集团当中，他们支持民主党，你们甚至都不是一派的。”

“好吧，你说得对。”小少爷羞恼道：“不过我要提醒你，格温，不是她们不愿意来，是我不愿意让她们来！”

“一位有教养的年轻绅士不应该拒绝淑女小姐的拜访。”格温回头看向司机位：“阿尔弗雷德先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作为管家你应当提醒你的小主人注意维护他父母留下来的遗产，无论是有形的资产，还是无形的人脉，或者说是亲戚关系。”

“是我的错。”老管家点头：“下周我会安排一次茶会。”

“别！别这样！”小少爷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我想学习，我热爱学习，我最近特别喜欢学习，阿尔弗雷德，我年纪还小，不应该把精力放在那些女孩身上，你说对吧？”

格温呵呵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跟我的手下眉来眼去。”

“我和赛琳娜是清白的！”

“我有说过是那只喵么？”

“好了，言归正传。”格温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我们说到区别，即便是在最根正苗红的西西里岛黑手党团体里面，家族和家族之间也有着明显的区别，只是你没有深入了解过他们。我举个例子来说，你对亚洲黑帮是不是也一无所知？你能分清楚唐人街和亚库扎的区别吗？日本人、韩国人、中国人、越南人、泰国人、印度人，每一个国家的移民都会自发抱团组成团体，而在这些团体之中又有很多小团体。日本的亚库扎和中国香港的古惑仔以及意大利黑手党这三个词都是统称，实际上他们都有自己的组织架构和特色风情……”

小少爷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出现蚊香圈。

他已经忘了最开始为什么要聊起这个话题。

“那当然是因为今天晚上我们就要登门拜访卡迈恩·法尔科内阁下！”

气氛瞬间僵硬住了。